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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月6日 星期四

不插電咖啡


一開始喝咖啡時是窮酸高中生,一心只想便宜,首選自然是 Kalita 的手沖濾杯和手搖磨豆機。史前時代手搖磨豆機選擇不多,最多人推的就是郵筒,磨習慣了其實並不覺得不便。當時的氛圍,Rancilio Rocky 已經是家用磨豆機的頂配(後來又有 Mazzer Super Jolly 參戰),心想不能一次到位,不如就繼續手搖,久而久之,居然就習慣了不插電咖啡。



後來開始烘豆,圖便宜也從一百塊的洞洞鍋開始手搖,發現自己烘豆新鮮好喝,樂趣無窮。洞洞鍋畢竟克難,品質也難求穩定,後來跟著高手學長買了爆米花鍋,繼續手搖不插電。一烘至今,居然已經 15 年。

雖然很早知道磨豆機的重要,不過當年沒有太多高階手搖磨豆機,買了傳說中的 Zaussenhaus,在當時也算狂熱的行徑。Zaussenhaus 比一般平價手搖磨豆機好,但仍然覺得有許多可以進步的空間。那時感歎為什麼高階的刀盤、機構,只出現在電動磨豆機上,把馬達換成人手,有何不可呢?

沒隔多久,我夢想的時代悄然來到。Orphan Espresso 的 Pharos 就是一款大錐刀(68mm)、上下有滾珠軸承, 十份穩固精密的磨豆機。作為當時石破天驚之作,網路上風評說可比 Mazzer 的商用機,售價確只要 250 美元。過不多時,錐刀較小的輕量化的版本 Lido 也推出了,我非常喜歡 Orphan Espresso 充滿 geek 精神,工業風的外型。尤其是 Pharos,看起來頗有 Clearaudio 某時期高階轉盤的味道。



2011 年寫的 Zaussenhaus 是本站熱門文章之一,事實上沒隔多久,就換成了 Pharos 和 Lido,一直用到現在。作為近代高階手搖磨豆機的始祖,這兩台明顯都比 Zaussenhaus 好上許多。我的設想是用 Pharos 磨 espresso,用 Lido 磨賽風、手沖。

當年玩義式咖啡,不插電的選擇不多。除非找古董的拉霸機,或是不太耐用的新拉霸機 Presso,不然就是勉強用 Bialetti Brikka 模擬。直到 Nomad 問市,雖然塑膠感很重很醜,但評價頗佳,終於有了個比較像樣的不插電 espresso 機器。



Nomad 有壓力錶,不太費力就可以做出還不錯的 espresso,立克瑪也很漂亮。不過粉不能細磨,也不能重填壓,與真正的 espresso 沖煮還是有點不同。另外,Nomad 的水溫掉的頗快,需要預熱,這也是大多數不插電義式機共通的缺點。



不過 Nomad 的粉不能細磨也其好處。因為 Pharos 的研磨品質雖好,但完全忽略人體工學。細磨時很難施力,特別是找不到好握持方式固定機器。下豆是另一個災難,細分卡在漏斗狀的粉糟裡,必需把整台 Pharos 提起來拍打、旋轉、搖晃,使盡力氣才能讓粉盡出。最後還要用伸手指確認是否還有餘粉。每次細磨都是一次體能訓練,滿頭大汗狼狽不堪。好在不那麼細磨時, Pharos 施力容易許多,也不容易卡粉,所以搭配 Nomad 也還算堪用。

相比之下,Lido 簡直是設計完美。磨豆方式和早年的郵筒一樣,但刀盤相對大,磨起來又快又精準。豆槽大、下粉直接進入下方的粉杯,方便太多。研磨品質雖然不如 Pharos,但日常手沖、賽風,實在太好用了。Lido 頗受歡迎,後來又有許多後繼產品,改到台灣生產。不過私心覺得滿滿工業風的一代最好看,後繼版本的造型實在不知該如何欣賞。



最近兩三年,不插電義式咖啡器又有進展。最知名的就是 FlairCafelat Robot。Flair 非常超值,沖煮品質可比商業機種,Robot 價格是 Flair 的兩倍,沒那麼超值,但製做精良,設計完備,特別是溫度管理異常方便,不必預熱、不必量溫度,直接倒入滾水就好,解決了眾多不插電義式機的罩門。不過對我來說,很關鍵的還是帶有復古未來風格的 Robot 造型,比 Flair 順眼許多,就選了 Robot 來玩。

經過幾杯失敗的 espresso 之後,漸漸抓到 Robot 的使用訣竅。Robot 對研磨粗細很敏感,必須微調,也要磨得夠細,這大大考驗了 Pharos。與 Pharos 奮戰多時,終於找到最佳的研磨粗細,但這時 Pharos 的缺點全部上來了:非常難施力、非常難下粉。這時發現原來 Pharos 早有 2.0,改善調整與下粉的便利性。以其價位與表現來說,仍是最超值的磨豆機之一。不過難施力的問題恐怕沒有改變(看到官方還推出固定片就可略知一二),而且我早期美制的一代也無法透過升級套件更新到二代,這時開始觀望新的磨豆機了。

近來手搖磨豆機成為顯學,可謂百花齊花,選擇眾多。除了第一個撼動 Pharos 地位的 HG-1 之外,KINU 的 M47 也是熱門選擇之一。不過我始終不太喜歡 M47 的外型。



反而同廠的高階款,外型詭異的 M68 倒是頗為可喜,讓人想起 Fat Man 原子彈以那個太空時代。

KINU M68


Fat Man - Wikipedia
二戰的胖子 (Fat Man) 原子彈


Malwani Livi 也不錯,濃濃的蒸氣龐克風,與荷蘭的極簡拉霸機 Strietman 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livi - the manual coffee grinder - Malwani - Espressozubehör für ...
Malwani Livi

Strietman CT2


但從我的角度來說,手搖磨豆機的終極目標可能還是 HG-1。作為手搖愛好者,從當年剛問市,還叫做 HG One 的時代,就頗為著迷。以音響迷來說,HG-1 更承載了一些發燒梗,例如刀盤機構型似 Versalab 的傳奇銘機 M3(現已改版為 M4,Versalab 雖已淡出音響界多年,但不少音響迷記得這個超有創意的發燒工作室),還有號稱可以增加穩定度、減少 jitter 的大飛輪。造型、比例、表面處理,也很有 hi-end 器材的風味,再加上評價極佳的研磨品質,確實非常吸引我。



HG One 雖好,但又貴又重,據說和 Pharos 的表現也僅在伯仲之間。只要耐得住 Pharos 人因的不便,似乎沒有放棄 Pharos 的必要。不過近年可能老了、累了,漸漸遠離苦行求道的精神,為了搭配 Robot 細磨的需求,總算找到購入 HG One 的藉口。



原始的 HG One 用的是 71mm 的錐刀,沒過多久改為 83mm,不過近期產地也從美國移出(先台灣後中國?)。照片中的 HG One 是很有質感,但實品其實與 hi-end 器材還是頗有落差,噴砂的表面稍有一點廉價感,也有不少刮痕與瑕疵。不過這種天天要實際手操的日用品,碰撞刮傷總是難免,也不必太過在意了。比較驚訝的是轉盤旋轉的手感沒有想像中滑順,轉盤軸承的密合精度也似不夠高,不過轉盤會經過齒輪帶動垂直方向的刀軸,那邊倒是相當精密穩固,歸零調整時可以明顯感受到刀盤的定位頗為精準。刻度調整是有段的,但段之段之間非常非常綿密,只是卡尺的開孔精準略差一點,有時要用力才能密合。整體來說,HG-1 雖不到精品的水準,但設計的完成度相當高,對得起它的價位。



這次很快就找到適合的研磨刻度,沖煮品質大幅超越 Lido,與 Pharos 口感風味亦不相同,但目前我很難說哪個比較好(單就杯中表現來說 Pharos 真的非常超值)。但 HG-1 的使用體驗真是優秀太多了,調整、進豆、施力、下粉,無不輕鬆暢快許多。磨好的粉直接落入下方杯中,完全不必煩惱如何倒出;專用粉杯的底可以拿起,所以只要把粉杯套到濾杯上,拿起杯底就完成下粉可以直接填壓。至於施力,淺焙豆細磨仍然要花點力氣,底坐可能也會晃動,但至少有個好用的把手可以讓左手牢牢握持,和 Pharos 相比有如雲泥之別。不過飛輪可能還是不夠重,慣性不高,沒有想像中的有效(或許可以自己車一個黃銅或更厚的飛輪作升級)。

購入 Cafelat Robot 之後,飲用 espresso 的機會大幅上升,與手沖、賽風各佔一半。早年以為錐刀是王道,但現在據說平刀在淺焙豆上亦有不錯的特色,創造力向來領先群雄的 Orphan Espresso 更推出了手動的鬼齒磨豆機 Apex,只是造型實在令人不敢恭惟。隨著平刀、鬼齒的熱潮,更多的鬼齒手磨或甚至平刀手磨(Versalab 的錐刀、平刀混合或許可以克服一些困難?),似乎也非夢事。

Orphan Espresso Gives 'Ghost Burrs' New Life with Groundbreaking ...

經過二十年的咖啡歷程,從台灣精品咖啡草創開拓到今天百花齊放,真是樂趣無窮。很欣喜看到 coffee unplugged 的熱潮,用人力代替馬達與幫浦,可以用更實惠的價格、更有參與感的過程,喝到很棒的咖啡。從學生時代就懷著這個夢想,想不到大環境居然慢慢的幫我實現了。

2020年8月2日 星期日

府城舊事

最近十年,年年去台南,也見證物換星移,常去的那些店,無不例外。人有生老病死,店有起落興衰,本來無可避免。很多美好的事情,只能期望在夢裡相會了。


阿裕牛肉開了新店面由第二代主理,老店只賣牛肉湯不賣火鍋了。去年還在阿裕旁的「搖滾區」吃阿裕現切親涮的牛肉,如今已成往事。





阿裕老店的牛肉火鍋


每次去台南都要吃一次阿裕牛肉,但阿文豬心則是要吃三次。今年阿文豬心換女兒接手,手藝尚待熟練。阿文偶爾出來做兩碗,水準有如雲泥之別。



阿文豬心


阿江鱔魚意麵也要吃兩三次,原因卻是品質太不穩,多抽幾次才能中籤。原本「不能說的鱔魚意麵」阿江在林飛帆說了之後,變成排隊名店品質波動起伏極大。




太陽花學運爆紅前的阿江炒鱔魚


昔年在中山路巷內的阿川虱目魚丸,非常美味。正宗的傳人「第三代」落差太多,幸好稍遠的川泰號尚有幾分當年的水準。







海安路、大勇街口的無名蝦卷,現在換人接手取名竹禾蝦卷,但水準已不復當年。




最傷心的可能還是要數阿霞飯店。幾年前吃到的據說已是「不復當年」的品質,但仍然相當美味。去年年底再訪,卻是驚為天人,整個水準、口味,完全不同,宛如另一家店。才知接班有些糾紛,當年的美味可能要到「知味」等其他地方找了。





變調前的阿霞

2012年5月13日 星期日

畢業典禮--福州街無名烤玉米


上週二到福州街買烤玉米,老闆顏老伯看到我開心的說:「幸好你有來,下禮拜就找不到我了!」還沒回神,老伯補充道:「我這個週日就要『畢業典禮』了」。在國語日報旁賣玉米賣了四十六年,從三十多歲賣到七十八歲,老伯終於決定退休了。

雖然很愛這個小攤子,但老闆年邁又後繼無人,結束經業是遲早之事,我也早有心理準備。然而,每次下午經過福州街還是不能望情地探探頭,遠遠看見騎樓下的推車,心中總是感到安慰。無論如何惋惜,無奈的一天終於到來。

當天買了八隻烤玉米,四隻沾鹽水烤,四隻沾醬烤,分送給家人吃。今天週六下午大雨後,又與朋友來到福州街,買最後一次玉米。



福州街上,攤子旁邊,週六下午排了許多人,似乎都是老顧客,都趕來吃最後的烤玉米。推車上掛出牌子,原來提前一天在 5/12 日結束營業,週六就是最後一天,還好今天趕上了。我同樣買了八隻玉米,等待的時候,老伯開心地請我們吃了特別的料理:生玉米插進碳火裡燒熟,然後用鋼刷刷去焦黑的表面,抹鹽水再烤乾的「祖蕃麥」(「祖」字為台語讀音,不知道該作哪個漢字?)。


沾鹽烤的玉米,香酥順口,滋味雋永,與沾醬各有千秋,許多熟客愛吃這味。


沾醬的烤玉米



從小到大,很多喜歡的店都一一離我而去。遇到好吃的店、聊得來的老闆,總是不知不覺在心中產生依賴,有所寄託。我尤其喜歡很 local,沒有規模的小店,偏偏這種小店老闆年紀多半不輕,又往往後繼無人。時光荏苒,物換星移,每次能吃到都是福氣。有些人小時候在國語日報上作文課,下課後買一根烤玉米吃,數十年後發現當年的玉米攤依然健在,吃到同樣手法同樣味道的烤玉米,那不知道是多麼深厚的福份。然而,這樣的情景,在今天終於來到了盡頭。

2012年4月5日 星期四

台灣素食者的障礙

衛生署於 2009 年施行素食食品標示方案,今天興起仔細查了一下,發現這個標示方案相當荒謬,動用公權力,為特定信仰服務(佛教):

1. 所謂「全素」或「純素」除了不含奶蛋等動物來源分份,也不能含有五辛(蔥、蒜、韭、蕎、興蕖),五辛全屬植物,卻因為宗教因素而被排除在全素之外。而且這裡定義的五辛,是根據佛教的定義。道教的「五辛」包含香菜,卻不在排除之列。

2. 含有五辛的素食叫做「植物五辛素」,此類名雖「植物」,卻可以含奶蛋,被認為是最寬鬆的一類。這種歧視五辛的分類邏輯,必然又是出自於宗教因素。

3. 酒精明明是來自植物性成分,但不論是全素、奶素、蛋素、奶蛋素、植物五辛素,酒精成分都不能超過 0.5%。理由又是『大部分茹素者「戒酒」,因此食物中如含有酒的成分則不宜標示為素食。』

吃素的理由很多,有健康考量、環保考量、人道考量等等,並非只有宗教因素。台灣現在完全依據佛教的邏輯來製訂素食標示分類,嚴重打壓其他素食者的權益,例如我們要吃全素、奶蛋素很簡單,但卻只有極少數餐廳供應含五辛的素食。中華國民不是宗教國家,佛教既不是中華國民的國教,信仰人數甚至還少於道教,憑什麼理由依據佛教的規矩來定義素食呢?

從健康考量、環保考量、人道考量來說,該減少使用的應該是奶蛋食品,而非五辛。五辛是可口而常見的香料,用來調理蔬菜,可以讓素食更好吃,更容易為大眾接受。結果為了服務信仰佛教的部份民眾,而以公權力制定荒謬的素食分類準則,方便了佛教徒,卻造成了向大眾推廣素食的阻力。


參考資料:http://www.fda.gov.tw/files/list/%E5%8C%85%E8%A3%9D%E9%A3%9F%E5%93%81%E5%AE%A3%E7%A8%B1%E7%82%BA%E7%B4%A0%E9%A3%9F%E6%A8%99%E7%A4%BAQ&A-20100201.doc

2011年9月13日 星期二

獨在異鄉為異客,天涯明月共此時

這時應是台灣的中秋之夜,遠方的夕陽閃耀著金色的光茫。

飽滿的圓月悄悄升上夜空

第一次不在台灣過中秋節,但還是千遇迢迢攜來月餅。前面是香港奇華「迷你蛋黃純白蓮蓉月」,後面是台灣吉品的「核桃棗泥小月餅」。這裡沒有熱水,早上把茶包塞進瓶裝水送入冰箱,晚上就是清涼順口的冷泡茶。

2011年9月7日 星期三

香港行軍 24 小時

扣掉轉機過境不算,上次到香港已是五年前。當時第一次到香港,吃了許多當地食物,對香港的飲食水準驚訝不已,從此便很期待再度前往。這次臨時到香港一行,出於意外。既然難得來了,當即準備好一系列垂涎已久的餐廳,安排了 24 小時的吃喝行程。


此趟事情忙完之後,一個人在銅鑼灣的街上。時值深夜十一時,街上仍然燈火通明,熙來攘往。我在「池記」坐下,這時還不是很餓,只點了一碗雲吞麵。


然後我就吃到了非常優秀的雲吞麵。湯鮮,沒鹼水味,麵好,又香又彈牙,雲吞更棒,裡面的蝦仁甜脆可口,非常鮮美。該店還有另一種「游水海蝦雲吞」,據說是用每天鮮新的活蝦做的,價格是一般冷凍蝦雲吞的兩倍。但冷凍蝦雲吞就已經如此美味了,難以想像游水海蝦是何滋味。池記的雲吞撈麵,是我截至目前吃過最喜歡的。


香港的中餐小館都會附上這麼一杯茶。有人說是拿來洗筷子的,單喝也甚無味,但吃完餐點後來上一杯,清口解膩,真是絕佳的搭配。


趕著晚班的電車,從銅鑼灣來到尖沙咀。午夜 12 點半,我已經坐在九龍喜來登飯店 18 樓的 Sky Lounge,靠著窗戶,疲倦地望著維多利亞港。本來想吃的是 Oyster & Wine Bar,可惜已經提前打烊,將就在隔壁 Sky Lounge 點了兩種生蠔各兩顆,又隨意點了一杯 house wine 配著,休息一下。




兩種生蠔,一為美國蠔,一為澳洲蠔,鮮度都沒問題,個頭雖小,又甜又脆。附上的五味醬是我吃過最好的五味醬,可惜我還是比較習慣僅擠一點檸檬汁,伴著殼裡的海水,享受那磯味。

一個人坐在 Sky Lounge,慢慢喝白酒,呆望著夜景,隨意翻翻手上的小說。一個小時之後離開喜來登,沿著彌敦道走,我來到了避風塘「興記」。先前看網路上的食記,興記最讓我感興趣的無疑是螳螂蝦(瀨尿蝦、蝦蛄)、蟶子、避風塘炒蟹。不過人不餓的時候,半夜要吃這三樣,總是難以消受,再加上興記的價格不低,最後忍痛放棄了蟶子,點了一隻椒鹽螳螂蝦、一隻古法避風塘炒蟹。



螳螂蝦上桌時,著實讓我傻眼。從來不曾見識過這等尺寸,幾乎和龍蝦一樣大了。這裡烹調手段果然高明,螳螂蝦斬成五截,裹上薄薄一層粉,大火過油快速炒熟。肉質自然鮮嫩無比,肥美的蝦肉底下,更有滿滿的蝦膏。蝦殼酥脆、肉質細嫩、蝦膏馥郁,真是美妙之至。


古法避風塘炒蟹,和灑滿蒜頭酥的常見作法不同,不用蒜頭,而是拌著豆鼓去炒。據說香港僅存興記有如此作法。中辣調味,火候完美。蟹肉同樣是大火過油,汁多肉甜,濃厚的調味更能突出蟹肉本身的清甜細緻。蟹殼已經妥善地在幾個關鍵處敲碎,幾乎不必用上蟹鉗。無奈一個人吃一隻螳螂蝦,再吃一隻全蟹,實在多了點,到最後有點難以負荷。

半夜三點沿著熱鬧的彌敦道向北走,最後在旺角的十大書坊小憩。十大書坊設有包廂,上網之餘,能躺能睡,還可以把物品鎖在櫃子裡安心入眠。我此行吃到半夜,一早又要去吃粥,在此小眠比旅館合算多了。


一早起來,沿著彌敦道往南走,到了著名的粥粉麵店「彌敦粥麵」。據蔡瀾的食記,這家店以鮑魚粥、金牌粥馳名,然而簡單的艇仔粥卻也很好。我喜歡吃簡單的東西,於是點了鮸魚腩粥。這裡的粥,恐怕又是我此生吃過最好的粥,特別是那粥底,清淡至極,卻又鮮美至極。肥厚的鮸魚腩熟度正好(這在香港是基本要求了),滑嫩清鮮。


伴粥的油條不老不油不酥,浸在粥裡久泡不爛,又有咬口,微微的焦香和清淡的粥底交織出一股新的香氣,一口一口慢慢咀嚼,很有滋味。


沿著彌敦道繼續南行,穿過清晨的九龍公園,在海港城旁邊看到了這個小小的市場。這市場似乎是許多外籍勞工的集散地,周邊四處都是一群一群的外勞,裡面販售的食物也多是南洋料理、清真食品。


這家料理看起來很道地,與髒亂的環境更是搭配。可惜此時全無胃口,沒能坐下來點一碗麵吃。



專賣清真肉品的肉舖。已經去皮,有待肢解的牛頭、屠體就這麼置於牆邊。與這市場隔街相對的,就是金碧輝煌的海港城。

2006 年初訪香港,印象深刻的一餐,就是在海港城的 City Super 大吃生蠔。如今台灣的 City Super 已經停賣生蠔,便宜的生蠔難尋,半夜在喜來登 Sky Lounge 吃的又不盡興,於是特意再到 City Super 滿足一下。




如今 City Super 的生蠔品項又遠多於 2006 年了。櫃上大約有八九種可選,來自世界各地,價位合理,從一顆 28 港幣的美國熊本到一顆 50 元的法國吉拉德,讓人看了心花怒放。隨興選了三種生蠔,各來幾顆,湊成一盤七顆,請店員開好,就坐在 City Super 外面的 food court 享用。


美國熊本,小而結實,又甜又脆。一口吃下,口中瀰漫著宜人的磯味。


Namibian 石蠔


澳洲 Coffin Bay


一大早不想喝酒,City Super 也沒有單賣杯酒,買了罐汽泡礦泉水佐餐。此時約莫早上十點,海港城人跡還不多,早晨的陽光灑在桌邊,右邊望去便是遼闊的海景,陽光在水面上閃爍著。伴著陽光與海景吃生蠔,心情也飛揚了起來。想起蔡瀾說早起吃龍蝦的快樂,此刻我也有相同的快樂。


在海港城的無印良品發現這款採用台灣茶葉的凍頂烏龍茶,口味甚好,可惜不曾引進台灣。

海港城連結了前後數間 shopping mall,形成超大的商場。在裡面走馬看花,混到下午一點。這才前往尖沙咀車站,乘電車離開九龍,來到本島的上環。本來想去「檸檬王」買點甜品,可惜逢週日店休,敗興之餘,走進旁邊「忠記」吃蝦子撈麵。點餐時,店員提醒我蝦子撈麵並沒有蝦肉。沒錯,「蝦子」指的是蝦卵而非蝦肉,我正是要吃這台灣所無的口味。



香港的撈麵永遠是那麼地爽口彈牙,全無惱人的鹼味。蝦卵與蠔油拌在麵店,充滿了甲殼的香味與大海的氣息,真的是美妙之極。


香港蔬菜不若台灣豐富,最常見的就是蠔油芥蘭。在台灣茶餐廳或粥粉麵店都點過蠔油芥蘭,始終不了解有何美味。在「忠記」試點一盤,卻十分好吃。他們選用的芥蘭,個大健壯,纖維卻幼細,吃來清爽滑溜,毫不粗硬,更不乾澀。而且香港的蠔油口味確和台灣一般吃到的不同,鮮味足,口感輕快,淋在芥蘭上確是恰到好處。台灣的芥蘭也不差,蠔油也不是什麼昂貴難尋之物,卻不知為何做不好蠔油芥蘭?


這湯原是蝦子撈麵附的,供客人澆在麵上。單喝有點鮮味,卻又稍苦,吃不出意思。上環許多店家都休週日,能逛的地點不多,於是順著皇后道往東走,不知不覺來到了中環。


在威靈頓街一帶瞎逛,想吃鏞記燒鵝飯,可惜當天燒鵝已售罄。又想吃陸羽茶室,在士丹利街往來徘徊,但見樓高門深,一個人終究不好意思進去。最後來到置地廣場,在精品櫃前 window shopping,又看到 Robuchon 的茶店坐椅滿到店外,仍然排滿了人。直到走累了,終於來到 Cafe Landmark 享用此番香港之行的最後一餐。



Cafe Landmark 位於置地廣場二樓中庭,半露天雅坐,視野極佳。朋友強力推薦此處的龍蝦湯、龍蝦義大利麵。下午茶時段有優惠,店內客滿,門口也排起了人龍。我在冷門的五點入坐,免了排隊,人聲也不那麼嘈雜。坐在適舒的椅子上,伴著向晚的天色,疲憊而開心。


快速地點了龍蝦湯、龍蝦麵以及飲料甜點的 set。接著咖啡和麵包就先後上桌了。刀叉擺了滿桌,我卻吃不到那麼多菜。


招待的麵包,冷的,很香,很優秀。


隨麵包附上的奶油也很好。


龍蝦湯上桌。湯裡居然有完整的蝦肉,大出我意料。蝦肉事先炒過,再拌入湯裡,因此肉質依然鮮美多汁。蝦肉好,湯卻更棒。


龍蝦義大利麵,蝦肉同樣先用大火過油,肉質鮮美彈牙。作為基底的白醬非常出色,有蝦味也有蒜香,調味高雅,滋味豐富。一般我很少點白醬,因為白醬做得不好,就有個噁心的 cheese 味或奶味。這裡的白醬卻讓人無話可說。麵也是用好貨,可惜煮的稍軟了些,是唯一的缺點。


甜點並不算精緻花俏,但一樣保持水準,至少就在台北「名店」品悅糖之上。


咖啡就不如台灣了。台灣的咖啡是世界級水準。


好運地坐在欄杆邊,俯覽置地廣場一樓,心中開始準備歸意。



吃飽盡興之後,距出境時間尚早,在擺花街一帶散步。在泰昌餅店買了幾個蛋塔,看著隔街對望的兩家雲吞名店「沾仔記」與「麥奀」,可惜這回無力再吃了。


週日的晚上,中環燈火通明,門庭若市。不到 24 小時的行程,走了一整天,在七家餐廳吃了半隻龍蝦、一隻螳螂蝦、一隻螃蟹、十來顆生蠔,還有無與倫比的粥、麵、雲吞。累極、飽極,身體其實並不舒服,但內心卻充實而快樂。

葡萄美酒夜光杯:Riedel 和其他手工杯

各個古文明出土文物中,莫不有酒器。酒器的重要,自古皆知。除了視覺效果,酒杯的尺寸、造型、厚薄、杯緣切口、甚至杯梗高低,都會影響到品飲過程中嗅覺味覺一系列的體驗。大約二十年前從幾隻骨磁杯與機器玻璃杯開始著魔,不論喝水、喝茶、喝咖啡,及至各種酒品,用到不適合的杯子,馬上有不對勁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