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19日 星期六

微風二館丸壽司

在微風常看到一堆人在排迴轉壽司「丸壽司」,人氣很旺。這天下午路過忠孝東路的微風二館,看到丸壽司沒幾個人,心念一動,淘了淘口袋就進去試試。

坐定之後,稍微看了看菜單,叫了罐啤酒,便請師傅上壽司。這天原已身心俱疲,喝了點酒之後,恍恍惚惚之間,眼前已然疊起了七八張空盤。每盤兩貫,算下來也吃了十幾貫,肚子卻沒什麼飽意,只覺得無限的空虛。

丸壽司並不算難吃,否則我也不會一連點了七八盤。但丸壽司同時也讓人感到空虛,所以連吃了七八盤仍然毫無滿足感。食材的鮮度沒什麼問題,入口之後,至少會讓人想吞下去,而不是吐出來。醋飯或許沒什麼了不起之處,但至少不乾不澀不硬不生不冷不熱,其實也不錯了。但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空虛……

七八盤吃下來,沒有點特別貴的食材,大約要五六百。這價位讓我想到游壽司和小高玉,這兩家等級都比丸壽司略好一二,甚至我還想到了價位相近的魚道生午間定食。但丸壽司還是有它的好處:不像游壽司那麼難定位、不必遠去內湖南港、吃起來簡便省事,不花多少時間。

或許我哪天還會再去吃丸壽司,只是不知道幾時才有「很想好好空虛一下」的心情。

2011年1月20日 星期四

Zassenhaus Santiago Knee Mill 手搖磨豆機


我不煮 espresso,不須要細研磨,也不排斥動手,所以十年來都用手搖的「郵筒」磨豆機。郵筒一隻不過 500 塊,相當好用也相當耐用。除了有進豆葉片,更棒的是咖啡磨成粉後直接落入圓筒,無論是倒進塞風壺、手沖杯、摩卡壺、愛樂壓(Aeropress),都非常方便,遠勝容易卡粉又不易倒出的傳統抽屜式手搖機。


但是郵筒的研磨品質還是不夠好,均勻度欠佳,粗細之間差異頗大。郵筒的升級選擇,一般就是中高價位的電動磨豆機,例如三千多塊的小飛馬、小飛鷹,再上去就是 Rancilio RokcyMazzer Mini 之類的,價格不斷往上跳。我對飛馬、飛鷹印象不太好,與郵筒相比,它們主要的優點似乎在於電動,而不在於研磨品質。Mazzer 當然不錯,但就上萬了,既然不玩 espresso,也不想搞得那麼複雜。常年以來,真正讓我動心的磨豆機只有兩種,一是高階手搖機,二是皮帶驅動、充滿工藝美的 "high-end" 磨豆機 Versalab M3。眼看我老舊的郵筒漸漸退化,煮咖啡雜味不少,今年終於下定決心買一具 Zassenhaus Santiago。相對於音響,我對咖啡真的很小氣。將近十年前買的 Hario TCA-3 塞風壺、郵筒、瓦斯噴燈一路用到現在,從來不曾升級。今年換個磨豆機,也算是跨出一大步了。

德國製造的 Zassenhaus 一台不加運費就將近 3000 塊,幾乎可以買到飛馬飛鷹。我最好奇的是,對於我的沖煮需求來說(以塞風為主,偶爾用 Brikka 和 Aeropress),Zassenhaus 的研磨品質,究竟是在哪個等級?是飛馬飛鷹這個等級,還是 Rocky、抑或是 Mazzer 的高級機種呢?或者根本就和郵筒差不多?我找了一些資料,但 Zassenhaus 的用家本就不多,很多評論也只是說比 Hario 陶瓷磨豆機好,與電動磨豆機的比較,僅限於沖煮 espresso 的心得。這些評論不約而同地指出用 Zassenhaus 細研磨非常花時間,煮一杯 espresso 要先磨上好一陣子,但研磨品質似乎沒什麼負評。有些人甚至誇張地說 Zassenhaus 和 Mazzer Super Jolly 差不多,讓我非常吃驚。另一方面,Sweetmarias的比較表上 卻說 Zassenhaus 這種 conical burr 在粗研磨時,均勻度並沒有細研磨時優秀。在網路上看來看去,仍然不得要領,因為始終找不到從塞風或手沖的角度去比較各種磨豆機的文章。其實磨豆之重要,並不下於沖煮,而且並不僅有 espresso 才需要講究啊!

我買的是 Zassenhaus Santiago,又名 Knee Mill,外型狹長,適合夾在膝蓋間使用,更容易施力。框體是山毛櫸(beech)實木,染成胡桃木色,外觀比想像中更大,又重又沉穩,質感很好。


上蓋應是黃銅鍍金,處理得金光閃閃。進豆的上蓋開闔有個應力,無論是開啟或關上都無分毫晃動,密合度也很好。

  
研磨粗細透過軸上的旋鈕調整,可以調整的幅度相當大,而且比郵筒更容易調整。但是無段,也沒有指示器,所以如果設定跑掉了,不太容易調回來。



最讓人吃驚的是豆槽,竟然是陶瓷做的!光滑平整,非常容易清潔,與 burr 的接合處幾乎沒縫隙,不像郵筒總是卡滿了渣籽。轉軸非常粗,而且上下兩端都有固定,轉動時異常穩定,幾乎沒有任何晃動。相較之下,郵筒的轉軸只有單向固定,從上方垂下,晃起來可嚴重了,也所以 Zassenhaus 的研磨均勻度大勝郵筒。

Zassenhaus 沒有螺旋槳進豆葉片,原本以為會磨得比較慢,但實際用後,發現磨得挺快,和郵筒差不多。


和大多數傳統磨豆機一樣,磨好的粉會掉到底下的抽屜裡。我很討厭抽屜設計,容易卡粉、容量通常又小,必須多次倒粉。但 Zassenhuas 的抽屜卻硬是好用許多,一來是容量大,可以一口氣磨完再取出,其次是磨好的粉會集中在抽屜中央,不會灑得內外到處都是,光這兩點就遠勝眾多抽屜機了。但從抽屜倒粉還是比較不便,我只好先把粉倒到另一個碗裡,再放入上壺。以這點來說,郵筒的設計仍然是最高明的。

實際拿來使用,磨成塞風合適的粗細,研磨品質真的頗佳,非常均勻,絕少細粉,更沒有粗大的碎片。磨起來也夠快夠安靜,而且機身重、刀片利、軸心穩,比郵筒省力許多。本來磨豆是件繁瑣而不得不為的事情,現在卻變成享受咖啡的一部份,真是始料未及。


同樣的價錢,可以買入門級的飛馬飛鷹,也可以買到高級的手搖機。其實手搖磨豆機在一般沖煮上不會太花時間,而且 Zassenhaus 磨起來手感極佳,如同操作精密工具一樣充滿快感,比任由電動磨豆機在那兒吵鬧有趣多了。

至於研磨品質,目前已經確定 Zassenhaus 遠勝郵筒了,但仍然不知道與各式電動磨豆機起來如何。希望有天能與其他磨豆機比較,解開我長年的疑惑。

2010年11月29日 星期一

Suntory Premium Clear 黃金桂烏龍茶


日本進口茶飲料,在 7-11 鋪貨,一瓶只要 29 元!最近上市的 Suntory Premium Clear 黃金桂烏龍茶完全打破一般日本茶飲 39 元的「公訂價」了,價位和 25 元級的台製茶飲似乎同為一級。

然而黃金桂烏龍茶無論是口感、香氣、回甘都是日本進口茶飲的一般水準,並沒有因為特別便宜而遜色。尤其清香淡雅的口味,類似去年的 Asahi 白烏龍,非常合我的口味。近年來便利商店的茶飲中,我最喜歡的就是 Asahi 赤茶、Asahi 白烏龍、Suntory 黃金桂烏龍這三款,Suntory 黃金桂又更便宜上十元。但總體說來,Asahi 白烏龍整體的香氣和層次感仍然略勝一籌,可惜早已停售了。

自從 7-11 上架 Suntory 黃金桂之後,最近我就捨全家而就 7-11 了。全家最近也推出 Suntory 經典的烏龍茶,這個口味行之多年,甚至還曾有中國版,我 2008 在北京喝了數十罐。不過這是比較濃厚的風味,和御茶園的「冷山烏龍」一樣,過於 heavy,不耐多喝。其實這種口味的烏龍茶,應是在家裡自己泡,小杯小杯的啜飲。500mL 的冷飲,常作解渴之用,還是清淡一點比較適口。

同時在台灣三得利的網站上也發現了另款茶飲熱烏龍茶,在全家的保溫箱販售。價格也是三十多元,但容量較小,喝起來卻極佳。焙度中等,口味適中,熱熱的喝來,簡直就像在家裡喝現泡的,非常優異。不過我是粗俗人,在外面奔波還是習慣牛飲冰茶,小容量的熱烏龍,恐怕沒有太多機會享用。

2010年10月4日 星期一

燒臘不熱?

某個美食討論區的一篇食記,有人到香港吃「鏞記」,惋惜燒鵝不夠熱,我看了一愣,會意不過來。但後續回應亦有人認同,覺得燒鵝不熱,我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的認知:燒臘本來不就是吃冷的嗎?

雖然很少在台灣吃燒臘,但反覆思索,居然想不起來幾時吃過熱得炙口的燒臘。有時是微溫,有時是常溫,但絕不曾吃過熱的燒臘。一般燒臘店,燒臘出爐之後,便一長串吊在板前室溫保存。接單才拿下來切盤,賣完為止。幾時有現點現做,出爐就上桌的?為何好幾個人都認為鏞記的燒鵝不夠熱,熱一點會更好?難不成要像肯德雞一樣,一撕開還會直噴熱氣嗎?

台灣口味,鹹食似乎一定要燙口。當便要熱、湯要熱是必定的,但三明治也要熱、西餐的麵包也要熱,滷味也要加熱、甚至連鹽水雞也可以加熱。上週在 7-11 買個御飯糰,店員居然也問我要不要加熱。我開始擔心,以後是不是連燒臘都要加熱才好賣,主打「加熱燒臘」了。

2010年9月22日 星期三

天府麵庄

這家小麵店在國父紀念對面,離家不遠。最近看了好多部落客寫,中秋之夜也跑去吃了。店很小,菜色不多,隨意點了燃麵、涼麵、雞湯、夫妻肺片,亂吃一通。

與我在北京吃到的那些川式口味相比,天府麵庄仍然差得太遠。雖然有香也有麻,但滋味不夠紮實,少了那醇厚的密度,「飽合度」不夠高。但與台灣一般的「川菜」相比,卻又勝出不少。至少這裡真的會麻,味道有變化有層次,不單是死辣而已。尤其花椒下得不少(難得),多多少少捕捉到了那麼點神韻。

吃完之後有些茫然。雖不滿意,但便宜又近,好像也沒理由批評了。

2010年9月18日 星期六

白冰


雙連圓仔湯(雙連○仔湯)價位不低,但配料皆極用心,煮得恰到好處,軟而不化,充份保留食材原味。店內環境更是獨步冰品店,寬敞舒適,潔淨明亮,坐在裡面絕無絲毫侷促不安。穩定高質的食物,宜人的環境,稍高的價位,雙連圓仔湯可說是冰品店中的鼎泰豐。

在這裡我最喜歡的是白冰。「白冰」是我自己的配方,乃加了銀耳、蓮子、花生、湯圓的刨冰。這四種配料顏色至淡,散落在晶瑩的刨冰上,讓人頓時忘卻了溽暑。蓮子微苦而甘,花生馥郁甜美,銀耳和湯圓本無強烈氣息,但一脆一軟成了對比。白冰口感清爽,以花生為基調,蓮子為點綴,甜度「四分之一糖」,滋味清新,淡雅雋永。

2010年9月16日 星期四

林家乾麵

第一次去,學著隔壁桌,加了鳥醋和辣椒,不知何以好吃。

第二次去,只加烏醋,不知何以好吃。

第三次去,什麼也不加,全神貫注捕捉蔥花拌著油湯的淡淡滋味,從此成癮。

建中不愧是一流學府,旁邊一間小小麵店,勝似大學一整條宵夜街。

2010年9月7日 星期二

北京老磁器口豆汁


在北京的最後一天,早上向旅館退房,坐上計程車來到雍和宮。造訪北京數次,已經遊遍諸多名勝古蹟,有些地方甚至去了兩三次。本來考慮最後一天是否要再訪頤和園或圓明園,後來還是決定到雍和宮一帶見識新的古蹟。雍和宮週邊有兩個景點緊臨,分別是國子監/孔廟和地壇公園。地壇是古代帝王祭地的所在,名氣固不如天壇響亮,也遠不及旁邊的雍和宮熱門,但卻是很可愛的地方。地壇公園的門票只要兩元人民幣,觀光客極少,說是觀光景點,其實更像當地居民聊天運動的樂園。正因為地壇公園沒有景點名勝的派頭,更顯得自然可親。尤其綠地花木整理得乾淨優雅,自成一格,在灰暗破敗的北京市裡直如世外桃源。

赴機場前,我決定抽出一點時間,從地壇趕到天壇,吃最後一樣小吃:豆汁。北京的豆汁如雷貫耳,據說味道有如餿水,非當地人不能接受。梁實秋是北京人,在《雅舍談吃》中如是說:「就是在北平,喝豆汁兒也是以北平城裡的人為限,城外鄉間沒有人喝豆汁兒。」「我不知道為什麼北平人養成這種特殊的口味。南方人到北平,不可能喝豆汁兒的,就是河北各縣也沒有人能容忍這個異味而不齜牙咧嘴。」「豆汁兒之妙,一在酸,酸中帶餿腐的怪味。二在燙,只能吸溜吸溜地喝,不能大口猛灌。三在鹹菜的辣,辣得舌尖發麻。越辣越喝,越喝越燙,最後是滿頭大汗。」彷彿是納豆、藍紋乳酪一類好惡兩極的食物,梁實秋寫得生動,讓人益發好奇,更想試試了。

據說許多現代的北京市人,也無法接受豆汁的氣味,當地販賣豆汁的店家比想像中更為稀少。在北京市遊盪幾日,只在鼓樓邊見到一小間豆汁店。「老磁器口豆汁店」是知名的豆汁店,開設了幾家分店,都集中在北京城南端天壇一帶,我去的這家就在天壇北門正對面。

打開店內,裡面的情境讓我吃驚。衛生尚可,但格局擺設及至其他用餐訪客,都非常「在地化」,恍若時光倒退二十年,與門外進步繁榮的北京市容有如兩個世界。牆上寫著菜點項目,各種菜色小點都在一元上下,也與北京一貫的高消費迥然不同。放妥行李,快速點了豆汁、焦圈、燒餅、鹹菜等幾樣,付款取餐,加起來尚不滿五元人民幣。

豆汁

焦圈、鹹菜、燒餅

端著盛好的豆汁走回坐位的過程中,我一直試著用嗅覺感受豆汁傳說中的怪味,但只聞到淡淡的酸味,頗像酸菜榨菜一類,倒不特別難聞。用湯匙啜了一口,湯汁濃稠,有個難以形容的味道,卻並不讓人反感。或許讓我聯想到加了醋的鹹豆漿,但也不全然能如此類比。

然後我把鹹菜加進豆汁,再把焦圈撥成幾段,一齊泡著豆汁就這麼唏哩呼嚕的喝起來,而且居然欲罷不能,三兩下就喝完了。我只能說,這實在是人間美味,比台灣街坊的鹹豆漿更勝一籌。豆汁口感濃稠,味道卻清淡,那酸味更是迷人,配著切成細絲的鹹菜真是說不出來的合拍。不過這裡的鹹菜只鹹不辣,豆汁也不夠燙,如果像梁實秋所說的又辣又燙,勢必更好吃,光憑想像就足以令人心醉神馳。焦圈也是首次吃到,同樣讓人一吃就上癮。焦圈有點像油條,可是口感遠為紮實,浸在豆汁裡仍然酥脆可口,不像油條一泡就爛。此時寫文憶及當時情景,想像口中滋味,不禁饞涎欲滴。真希望台北也有家豆汁店讓人解饞,如能當早餐,天天喝上一碗,那就更棒了。

圓型的燒餅口感也非常紮實,和台北的「馬叔餅舖」是同類產品,但香氣與口感更勝馬叔餅舖。不過這總算是在台北還能買到的東西,不像豆汁、鹹菜、焦圈在台灣根本看都沒看過,讓人念念不忘。心想梁實秋等老一輩人,從小吃慣豆汁,後來卻再也不能回到北京,再也吃不到道地的味道,多麼悲傷難耐。從美食的角度,彷彿得以約略體會第一代外省人思鄉情切的哀愁。這趟北京之旅,吃了麻辣燙、滷煮火燒、爆肚、奶酪、新疆烤串等一系列當地小吃,最讓我難忘的,無疑是離別前的這碗豆汁。

2010年9月5日 星期日

北京簋街「蘇力坦」新疆餐廳

吃完東興順爆肚張,離開什剎海,沿著地安門外大街往南走,買了兩斤「秋栗香」的烤栗子,再到著名的「文宇奶酪店」吃奶酪。北京的奶酪質地幼嫩,吹彈可破,更有個酒香,非常好吃。文宇的也算不錯,但仍不及兩年前在「文竹」吃到的那麼香醇。可惜文竹已於去年歇業,再也吃不到那味道了。

下午在王府井逛了半天,卻沒看到想吃的餐廳。直到晚上十點王府井一間間百貨都打烊了,沒東西吃,只好往北京傳說中的宵夜街「簋街」出發,吃「蘇力坦」新疆烤串。第一次來到簋街,週日晚間十一點時分,整條超過一公里的大街仍然燈火通明。走了將近一公里,終於找到了「蘇力坦」餐廳。當時店內沒客人,燈光灰暗,老闆正在掃地。坐定之後,照例先來一罐燕京啤酒,再點了芥末菠菜、烤[餐曼] ,再隨意點了十來支牛羊雞烤串、最後又加點了一盤新疆哈密瓜。北京夏天盛產桃子與瓜類,水密桃、哈密瓜都十分可口,又遠比台灣便宜。北京鬧區有許多小販,把哈密瓜削成薄薄一長片,串在竹籤上,一串一元人民幣。在路上邊逛邊吃這瓜串,十分消暑。


蘇力坦頗有清真餐廳的格局,店內雖無裝潢但十分乾淨,廁所更是遠高於一般北京餐館的水準,另人可喜。老闆據說是新疆人,不太會講北京話,從頭到尾不停打掃,忙個沒完,也是奇特。過不多久芥末菠菜首先上桌。外觀和常見的清炒菠菜一般無二,但口味非常刺激,只得一小口一小口細細咀嚼,以免嗆到。菠菜火候恰到好處,質地也細,口感正好。可惜不冷不熱,既不是涼菜,又少了香熱的鑊氣。接著老闆拿出一張磁盤,放在桌上,然後烤串逐一上桌,一把一把堆在盤子上。

雞軟骨

牛板筋

雞心、雞腿

羊肉

雞胗

八年前初訪北京,當地人帶我去吃了新疆烤串,從此念念不忘。新疆烤串用孜然等香料調味,配上北京當地鮮嫩的羊肉,無疑是天作之合,美味無匹。台北最近幾乎似乎也有些新疆烤串的小販,但水準遜色太多。台灣的羊肉、雞肉其實不錯,但調味完全走調,雖有孜然的味道,但不是太淡,就是氣息渾濁,一點也不香,殊無動人之處。「蘇力坦」的烤串是否道地,我不知道,但本身無疑是好吃的烤串。最厲害的是調味,香料看似下得不重,但香氣逼人,馥郁可口。更難得的是,孜然的味道雖強,卻清新可喜,沒有半點引人不快的濁氣。張口咬下,鼻腔嘴唇就先感到一陣暢快,心曠神怡。食材也不錯,但相對之下不如調味那麼讓我驚喜(主要也是台灣的「新疆口味」實在落差太大)。羊肉如北京正常水準,柔嫩鮮美,毫無羶氣,初嘗還以為是雞肉。牛板筋肥厚耐嚼,而且還有湯汁。至於雞肉、雞內臟就普通了,台灣的雞肉還是比較強些。雞肉裡最好吃的是雞翅,外皮略焦,裡面的肉熟得恰好,鮮嫩多汁。


烤串吃了半盤,開始飽漲之時,一大盤烤[餐曼]上桌。老闆娘說這是饅頭壓薄,灑上香料烤成。現烤現吃,麵皮口感像 pizza,但上面的調味卻是孜然等香料,兩者合一,頗為新奇。只吃了兩片,最後打包帶走。第二天放冷了,餅皮變硬,吃起來卻像蘇打餅,上面的氣息依舊芬芳。回到台灣再拿出來吃,聞到那股清香,既覺得遙遠,又感到迷戀。

2010年9月3日 星期五

北京前海「東興順」爆肚張


吃完川辦一覺睡到隔天中午。起床跳上計程車來到鼓樓,先吃了碗「姚記炒肝店」的滷煮火燒,便信步走到不遠的什剎海前海東沿,在銀錠橋附近找尋爆肚名店「東興順」爆肚張。兩年前來到北京,就一直想吃爆肚張,但這家店生意火熱,下午三五點就賣完收攤,三度拜訪都沒能趕上。這次不敢造次,下午兩點就抵達店門口。


這是 2008 年的照片,那時還是老舊的破屋,食客擠在狹小的廳堂裡用餐。如今已經整頓改建,煥然一新,室內寬敞明亮,還有空調,如此環境在北京小吃店中可算相當高檔(當然,價位也十份高昂)。


老闆、老闆娘坐在門前的棚子裡打麻將啃螃蟹,好不快活。週日下午卻沒有太多客人,跑堂領我一個坐了張四人桌,照例點了一盤羊肚仁、一盤牛百頁。我對爆肚的好感,一直停留在 2002 年北京當地人帶我吃的「湯爆」,只記得調味甚重的湯頭裡泡著數種牛羊內臟,爽脆鮮美。後來重回北京,卻不知上哪找好吃的湯爆。前年在「九門小吃」的「爆肚馮」吃了「水爆」之後,感覺非常震憾,牛羊羶臭聞之欲嘔,與回憶中的爆肚大有不同。東興順爆肚張賣得也是水爆,但聽說處理得比爆肚馮好,於是今年仍然鐵齒地來吃爆肚。

梁實秋在《雅舍談吃》裡寫道:「爆肚仁兒有三種做法:鹽爆、油爆、湯爆。鹽爆不勾芡粉,只加一些莞荽梗蔥花,清清爽爽。油爆要勾大量芡粉,黏黏糊糊。湯爆則是清湯汆煮,完全本味,蘸滷蝦油吃。」從文中看來,梁實秋說的湯爆,應是今日的水爆,而今日的湯爆則可能接近雜碎湯。兩年前親眼看過爆肚馮的水爆作法:羊肚牛肚仔細剝洗過後,一次一份,丟入大鍋中,沸水一汆,立即盛盤。爆肚本身沒有任何調味,全靠蘸料。蘸料以麻醬為基底,混入莞荽、糖、醋等,配方各家不同。

羊肚仁

牛百頁

蘸醬(又稱「小料」)

爆肚要花相當工夫處理食材,但「爆」的過程卻不到一分鐘。點菜不滿五分鐘,羊肚仁、牛百頁就一齊上桌。爆肚張的食材,賣相比爆肚馮乾淨,氣味也沒那麼重。但把鼻子靠近羊肚仁,仍然能聞到一股濃烈的羶氣,夾雜了草腥味、羊騷味,更有牛羊糞便的臭味,說來實在很不好聞。把注意力從鼻尖移開,挾了一塊羊肚仁,蘸了厚厚一層麻醬放進嘴裡。用味覺去體驗,似乎就不那麼臭了。羊肚仁本身口感極佳,介於豬肚、豬小腸、豬脆腸之間,脆而耐嚼,與醇厚的麻醬更是絕配,吃在口中若不意會那羶味,確實頗有可口美妙之處。但是咬到最後,麻醬盡去,肚仁本身的氣息漸漸上來,趕緊一口嚥下。北京人稱那嚼到最後的滋味為「清香」,在我則不堪負荷。相較之下,牛百頁本身沒有太重的味道,在台灣也算常見食材,吃起來就容易了些。不過多吃幾口之後,仍然有股草腥味,若不是香醇的麻醬壓著,實在也不太好受。

由於這兩盤份量都不小,又都是有咬口的食物,再加上心理因素,所以吃得特別久特別慢。好在店內環境舒適,吃幾口爆肚,再喝上幾口可樂,壓壓口中的羶味,倒也別有一番樂趣。一邊吃,一邊思索,要從什麼角度欣賞爆肚這樣的食物。在台灣處理牛百頁等食材,多半用蔥薑爆炒,再加入米酒沙茶去腥壓味。但在北京「水爆」則採取了完全不同的進路,食材僅以清水汆燙原味呈現,壓味去腥全靠那一小碗麻醬。

羊肚仁口感雖好,但味道極重,蘸著濃厚的麻醬,連吃半盤之後才漸漸習慣那味道。但如果不一直與羊騷牛糞作聯想,其實也沒有那麼糟。我喜愛的生蠔海膽,對不敢吃的人來說,或許也是相類的情況。如果說生蠔的「磯味」有海洋的氣息,那麼爆肚的「羶味」則讓人想到草原大漠的豪放遼闊。邊吃邊想,吃到最後,漸覺兩頰酸麻,似乎也不那麼難以下嚥了。行文的此刻身在台灣,居然還有點想念。假如日後再訪北京,必然會克服心理障礙,再吃上兩盤。這心態又頗像我初嘗生魚片的年歲,一面覺得噁心不適,同時又感到新奇好吃,事後更會反覆回味。


最後加點了一盤拍黃瓜,中和嘴裡的餘味。這拍黃瓜用蒜與醋味調,口味粗豪,與台灣迥然不同。假如台灣的北方菜館做這樣的口味,說不定還會被本地食客嫌棄為「不道地」。

東興順爆肚張店門口的前海風光

葡萄美酒夜光杯:Riedel 和其他手工杯

各個古文明出土文物中,莫不有酒器。酒器的重要,自古皆知。除了視覺效果,酒杯的尺寸、造型、厚薄、杯緣切口、甚至杯梗高低,都會影響到品飲過程中嗅覺味覺一系列的體驗。大約二十年前從幾隻骨磁杯與機器玻璃杯開始著魔,不論喝水、喝茶、喝咖啡,及至各種酒品,用到不適合的杯子,馬上有不對勁的感覺...